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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換的年代—岩上老師專訪
∕洪子涵、羅子庭、洪聆真




黑白分明的年代

我們

期待

彩色世界的來臨

 

彩色電影

彩色電視

彩色電腦

紛呈而目炫的年

人們懷念黑白的寫真

(岩上∕黑白)

 

 

岩上老師本是台灣省嘉義縣人,但生活在南投已有半世紀之久,對南投有著深厚的情感。岩上曾擔任《笠》詩刊主篇,也曾在1976年邀結王灝、鍾義明等人創辦「詩脈詩社」,此詩社是南投的在地詩社,草創之初,非常辛苦,對南投文學有著卓越的貢獻。

 

強調現實經驗的觀照與反應,一直是岩上詩作的基本主題。認為不論詩藝如何精湛,「詩還是要植根於生活的」,老師說「詩不是現實物,也非超現實的幽魂,而是現實與超現實所組織的本體」。

 

岩上老師以「八行詩」建立他獨特的風格,他喜歡易經,也喜歡打太極拳,八行詩是從易經「太極生兩儀,兩儀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」所衍生而來的形式,所以八行詩的題目皆只有一個字,即是觀照此物象,從一的概念開始演變,一段兩行,共四段,最後完成八行詩。例如《岩上八行詩》的〈門〉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為了要通過,才造門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用來推開和關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為了要關閉,才造門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用鎖把自己和別人鎖起來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如果沒有門就不用開關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如果不用開關,就不必鎖起來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為了要通過,才造門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偏偏門就森嚴不能通過       
  

岩上老師認為,台灣現代詩的發展,形式與內容不一,現代詩雖然很自由,但希望在很自由的創作發展上,藉由一個固定的形式來約束自己,因為所有藝術的表現最後都要凝定在外在的形式,古詩也是如此,另外,岩上老師也藉由此形式來挑戰自我,讓詩作在固定的形式上依然可以展現詩的千變萬化。《岩上八行詩》是岩上老師在五十五歲到六十歲這段時間所創作,孔子說「五十而知天命」,岩上老師把自己年過半百的人生感悟集結成詩集,展現其生命的豐沛和八方阡陌。

 

除了寫詩,岩上老師也從事堪輿學與命理研究,他說命理研究的是時間,風水堪輿研究的是空間,詩呈現心靈,太極拳觀照身體,但他認為無論是紫微斗數或風水堪輿都是雕蟲小技,在他心中「詩」才是千秋大葉,因此勉勵同學好好讀書,好好創作,展現生命的歷練與琢磨。

 

岩上老師說他一生經歷三次台灣大災難,第一次是二次世界大戰、第二次是八七水災、第三次是921大地震,他的詩,紀錄了這些心路痕跡。在《更換的年代》一書的後記中,岩上老師提到:「小時時候備嘗艱苦的生活,養成我珍惜僅有,常反躬自省以求清醒而識別是非。善與惡;白與黑;有與無:實與虛……的對峙抗衡,存在著矛盾。」是以,我們看岩上老師的詩作中常蘊藏著許多社會的矛盾律,他擅長以冷言嘲諷及逆向思考的手法,展現詩的魅力,這方面的代表作,如:(更換的年代〉:


水龍頭壞了  換一個

電燈壞了  換一個

電視機壞了  換一個

 

衣服舊了 

汽車舊了 

房子舊了 

 

肝臟壞了  換一個

腎臟壞了  換一個

心臟壞了  換一個

 

妻子舊了 

丈夫舊了 

孩子壞了

不能更換

 

   

      

 

李魁賢說這首詩展現了主體與主體的衝突,孩子是主體的生產品,品質不良時,主體要自行負責,無從更換,而「任其作惡」,實際上就是自食惡果,不像客體可以隨意更換。

 

在詩評論上,文人之間常常堅持立場,爭論不休,但是岩上老師說隨著時間的增長與人生經驗的累積,漸漸的,他學會放棄自己的堅持,但那僅只於放棄堅持,而不是放棄自己的觀點與想法,他在〈整型手術〉一詩中說:

 

這個世界

越來越看不順眼

看看自己

看看別人

怎麼看都是不爽

 

換一張臉看看吧

 

整型手術醫生

日進斗金

不是沒道理的

看看人家變臉的魔術

在他血淋淋的刀光下

一切凹凸醜陋的

經過腐蝕馬上變成美麗的

這個世界

誰不喜歡美的呢

即使表面的也好

 

你變你的臉

我變我的臉

這個世界

仍然可以維持

某種爭端的平衡

 

這首詩的末段便在展示人們該有的襟懷,現在是多元化的時代,我們要容許他人的變臉,所謂的變臉,意謂著人們有不同的口味、不同的生活方式、不同的看法、不同的理念,但是,如果人人有包容心,那麼爭端就能維持在一種平衡的狀態,而不會因為爭執不下而導致失衡。   

 

最後,岩上老師說學校同學的新詩作品都寫得不錯,他也參加了今年一中和女中的文學獎評審,認為暨中同學的詩作並不輸給一中、女中的同學,所以他很高興,認為南投有暨大附中,南投的文學就有了希望,但岩上老師認為同學的創作缺乏「在地性」,沒有展現出土地的情感,應該把對土地的感情落在詩作中,有人寫長江黃河,寫西湖,寫希臘神話,但卻不寫我們的玉山,我們的日月潭及濁水溪,那些從書本上得來的知識,終究隔了一層,並不是愈遙遠的意象就愈美,我們就踏在我們的土地上,土地的芬芳與濕潤就在我們的面前,伸手可及,所以岩上老師期望年輕一代的學子能好好發揮,用心關注這片土地,好好經營它,使南投的文藝欣欣向榮,展現出土地應有的生機。

 

    今天的訪問活動真是受益良多,我們對於未來的寫作將更有方向,岩上老師是一個親切儒雅的學者,我們從他飽滿而容光煥發的神情中看見了詩的理想與夢想,會後岩上老師應我們要求還表演了以柔克剛、高深莫測的太極拳,哦哦!坐在地上的那是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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